当你碰到「市场教」教徒时3

崇拜柴契尔夫人的人,认为她是伟大的政治家,把英国从社会福利的垩梦中拯救出来;指责柴契尔夫人的人,认为她是继希特勒之后最凶残的杀手,必须为许多残破的家庭和走投无路而自杀的人负责。「市场教」的教徒一定会很喜欢 Thatcher 这一段很有名的 杂志访谈(主题是「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society」):「I think weve been through a period where too many people have been given to understand that if they have a problem, its the governments job to cope with it. I have a problem, Ill get a grant. Im homeless, the government must house me. Theyre casting their problem on society. And, you know, 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society. There are individual men and women, and there are families. And no government can do anything except through people, and people must look to themselves first. Its our duty to look after ourselves and then, also to look after our neighbour. People have got the entitlements too much in mind, without the obligations. Theres no such thing as entitlement, unless someone has first met an obligation.」牛津大学化学系毕业的柴契尔夫人可能真的不懂现代民主政治的基础:卢骚的社会契约论。她不知道:当她宣示就任首相时,她从每一个选民手中取得一份授权,可以动用警察,可以推动政策,可以因而使某些人变得更富有,可以使某些人无以维生;这些权力来自于每一个人的信托,而她则必须相对地保护所有人的工作权、财产权等宪法所保障的基本权利――当她就任时,每一个人都已经进了他们的第一份责任(交出自己做为自然人的一部份天赋人权),因而可以要求她履践该尽的相对义务。

柴契尔夫人一直误以为她的老师是海耶克(Friedrich August von Hayek),也一直误以为她所推动的是海耶克的新自由主义或亚当●史密的自由主义。其实,当她说出「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society」时,她已经放弃她的一切权力基础,而成为无政府主义者,或者更贴切地说:她相信的是社会达尔文主义(Social Darwinism)――把「弱肉强食」当正义,滚球网站把「人吃人的社会」当作社会发展目标。一个信仰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当伦理学家亚当史密的信徒,一个信仰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进入民主政治下的内阁。当「社会不存在,只有个人和家庭存在(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society. There are individual men and women, and there are families. )」的时候,每一个人都可以不择手段地欺压弱势的人,每一个人都可以勾结政府、勒索政府,用我们每一个人信托给政府的权利来凌虐我们。这当然是一个人吃人的社会。
所以,当大企业认为它赚得不够多的时候,纳税人必须赔钱给它,而劳工必须要负责失业;但是餐饮店的老板却必须要自负盈亏――这就是「弱肉强食」与「人吃人的社会」。在「国富论」里,亚当●史密曾经告诫国王和他的家臣不要干预市场的运作:”It is the highest impertinence and presumption… in kings and ministers, to pretend to watch over the economy of private people, and to restrain their expense… They are themselves always, and without any exception, the greatest spendthrifts in the society. Let them look well after their own expense, and they may safely trust private people with theirs. If their own extravagance does not ruin the state, that of their subjects never will.”很多人因此用亚当●史密当挡箭牌,要政府管好他自己的事,不要管市场。拿亚当●史密当挡箭牌的人一直刻意忘记这个伦理学家愿意接受贫富差距的前提:他相信分工与市场机制会使得全国财富的增加速度超过贫富差距的扩大速度,因而使贫者受益。这个观点,他不仅在《道德情操论》里很明白地讲过,其实他在《国富论》里就已经讲过了。因此,说出「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society」的柴契尔夫人,显然没有资格当伦理学家亚当●史密的学生或读者。
其实,我可以很有保握地打赌:柴契尔夫人从来没有读过《国富论》,她只是从有限的听闻中断章取义地扭曲亚当●史密而已。此外,亚当●史密在 1776年写「国富论」时并没有预见到 1789年–1799年 的法国革命与后来的民主共和国,他也不见得有机会读到 1762 年出版的《社会契约论》。否则,他很可能会认真去思考该如何改写上面那一段话,以便兼顾市场机制与政府责任(政府的权利来自于它的责任)。
更重要的问题是,亚当●史密一直没有预见到大企业的诞生,也没有警觉到:当企业大到足以勒索国家时,他决不敢再说:「每个人都自私,其结果对社会是好的」――亚当●史密一直没有警觉到他的理论有一个基本假设:他所设想的自由市场是一个完全自由竞争,没有任何企业大到足以勒索政府。首先提出「必然有人会操纵政治来扭曲市场,进行不公平竞争」这问题的是李嘉图(David Ricardo)。「市场教」的教徒通常是漠视政治经济学,或者根本不知道有政治经济学的业余玩家。假如「市场教」的教徒那么不喜欢人们批评市场机制,那很简单:他们只需要逻辑一致地干脆拥护无政府主义(不尽责的政府当然也就不该有权利),或者向我们保证:市场机制会自动地管理国家和所有大企业,让他们绝对无法劫贫济富。可惜,自由市场之所以可以存在,是因为有政府以警察权保障商业契约的履行。无政府主义之下自由市场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同样地,市场机制不可能以绝对公正的态度管理国家和所有大企业,让他们绝对无法劫贫济富。既然如此,市场就不是万能,我们(不懂经济学的人)就必须(而且有权)继续问:这样的经济政策合理吗?假如「市场教」的教徒不准我们问这问题,那么他们的真正主张就变成是「以『自由主义经济学为幌子』的集权主义」。果其然,他们凭什么反对集权的国家与制度?他们凭什么自称是海耶克的信徒?你且听一听看温家宝同志怎么读亚当●史密:「亚当·斯密写过两部有名的着作,一本叫《道德情操论》,一本叫《国富论》。《国富论》是讲市场经济这只看不见的手。《道德情操论》中有一段话很精彩,他说如果社会财富只集聚在少数人手里,那是不公平的,而且注定是不得人心的,必将造成社会的不稳定。我觉得这个话是对的,所以要讲公平,要把正义作为社会主义国家的首要价值。」北京地质学院毕业的温家宝比牛津化学毕业的柴契尔更有能力解读亚当●史密,你说那是因为温家宝的英文阅读能力比柴契尔好?还是因为共产党员比资本主义的信徒更有良心?况且,身为台湾人,我们更加必须要警觉到一件事:就像Noam Chomsky早已指证历历的,我们是美式自由主义的受害者,没必要去崇拜那些加害我们的人!不客气地说,台湾的「市场教」教徒要不是出卖台湾的卖国贼,就是认贼作父的可怜虫。这样的人怎么还敢嚣张跋扈?除了无知之外,还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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